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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帶我媽去臺南的一家咖啡廳,是那種隱身於巷弄之中、不能訂位,老宅質感文青whatever就是你知道的那種,營業時間還要看 IG 的獨立咖啡廳。 下計程車後我邊看地圖邊找路,她問:「為什麼你都喜歡這種在巷子裡的咖啡廳?」 我媽是星巴克的愛好者。 二十年前,被稱為咖啡界 LV 的星巴克,大杯咖啡的價格就可以吃兩餐,店面裝潢展現出資本的力量、店員服務態度好,還會在咖啡杯上寫上你的名字畫個笑臉,給人一種很被重視的尊爵不凡感。 我媽成長的環境不算優渥,對她來說喝星巴克是奢侈,平常不會喝,但是有買一送一必定排隊。高中某一年的跨年夜,我還趕在營業時間結束前,去幫她排買一送一。(那天可是跨年耶!而且我家附近根本沒有星巴克,還去到15分鐘車程的地方買!)星巴克的保溫杯,她會猶豫很久才決定要買,如果當作禮物送給她,她會很開心,隔天立刻帶去公司用。 她所謂「巷子裡的咖啡廳」跟星巴克不太一樣,價格可能差不多,裝潢是老宅風,店裡座位少,可能要排隊排很久,服務態度就是很有態度,我個人是沒問題,但我不確定很少來這種店的我媽會不會有問題。 例如一到店,店家就說客滿,可能要等一個半小時。晴天霹靂,我媽能等嗎?她會不會想離開?但我假裝沒事,跟我媽說應該很快,我們先在外面拍拍照,最後因為我們是名單上的第一組,拍完照剛好有空位,很快就入座了。 但餐點的多樣性居然也可能是個問題。 點了兩杯熱拿鐵—— 「有點貴。」 點了鹹蛋黃巴斯克—— 「這是鹹的餒,你之前吃過嗎?」 點的無花果奶油磅蛋糕送上桌—— 「無花果?是可以吃的嗎?下面那是吐司嗎?磅蛋糕是什麼,沒聽過。」 我很像在參加《黑白大廚》,等她吃完每一道並給出評論,如果她不滿意,之後她去「巷子裡的咖啡廳」的意願大幅下降,我們會少了很多地方可以去。 她的評語分別是:不錯、不錯、不錯。不錯到底是什麼意思?以前我上英文課,很愛講「not bad」(果然是我媽的女兒),我還記得當時英文老師不太滿意這種模稜兩可的回覆,會開玩笑地回:「Not bad. Not and bad.」 至少我媽好像很喜歡剛剛拍的美照,一直翻著相簿來回檢視,起碼咖啡廳的裝潢是她明確表示滿意的,那我就放心了。 客人進進出出。 我媽說:「這裡人很多耶。」 我問:「妳是不是覺得這種巷子裡的咖啡廳應該沒什麼人,很快就會倒?」 她說:「嗯。大家怎麼知道有這個地方?」 我:「網路。」 但網路很早就存在了,確切來說,智慧型手機的功勞比較大。 高中升大學的暑假我跟朋友紛紛換了智慧型手機,再見 Sony Ericsson,你好 Sony Xperia,每個人手中都有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入口。 社群上充滿數不盡的資訊圖片影片,視覺至上,拍照打卡是首要目標,新鮮玩意會立刻被踩點報導,尤其藏在巷子裡的酷酷咖啡廳只要去過就一定要發文望周知,我大學時期還曾熱衷於「收集」這類咖啡廳,這是一個起點。 至於入店前,我媽問「為什麼你都喜歡這種在巷子裡的咖啡廳?」 因為好看?因為蛋糕好吃?因為咖啡好喝?但每家都有這些優點嗎?這些店一定比星巴克值得去嗎?我最後選擇一個無關好壞也符合事實的答案:因為流行。就跟星巴克也是他那個年代的流行一樣。 台南之旅的隔天,她邀我去星巴克吃早餐。自從我家附近好幾年前終於開了一間星巴克後,這個品牌更滲入她的生活,喝咖啡、吃麵包、跟朋友聚會。 等她停車時,我看著星巴克,心想,現在的我已經不會來排買一送一了,但我媽的忠實卻一點都沒變。可以持續占據一個人心中的咖啡寶座這麼久,不愧是可以開在大馬路上的咖啡廳。 |
su-su-su super nova
在《惡魔獵人》(Devil May Cry)(不是獵魔女團) 裡面有一個場景,男主角但丁在快餐店的吧台點了草莓聖代,漂亮的女服務生送上餐時,順便在一疊衛生紙上留下自己的電話跟唇印,還對但丁拋媚眼。 突然間陰影籠罩餐廳,一切都變得不太對勁,窗外貨車翻覆,即將撞上坐在窗邊沙發位上吃漢堡的客人,但丁丟下手中的草莓聖代,慢動作:但丁衝到窗邊救人,聖代往下墜落,玻璃與牆壁碎片四濺,餐廳爆炸。 這個不錯,但好像不是我最喜歡的。 啊,我指的不是動畫,而是「最適合末日的地點」。 像《千萬別抬頭》裡面大家一起聚在餐桌前迎接末日很不錯,在紐西蘭的一片星空下迎來末日也很平靜。不確定觸發機制是什麼,可能是這類的作品看太多,人在外面的時候,我常常會想「這裡是不是最適合末日的地點」。 最有助於我思考這個問題的天氣,就是最近這種天氣,一起床就沒有陽光,從輪胎摩擦積水發出的呲呲聲,可以知道是個雨天,中午十二點卻灰暗有如冬天下午三四點的光景,Hello?上帝不小心在他的地球微縮模型上蓋了一層黑布嗎? 走到咖啡廳大概十五分鐘的路程,路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,還以為薩諾斯彈指(?)抵達的時候,天色暗了一個色階。...
我的好朋友開了一家寵物用品店,但開幕那天我無法到,於是我上網訂購花籃,在想花籃上的卡片該寫什麼賀詞的時候,冒出了很多回憶。 我們之所以變成朋友,是因為高中剛開學沒多久,我看到他書包上有BIGBANG的徽章,主動去找他攀談,開啟了這段至今十幾年的友誼。 他一直想要開店。高中某天放學後,我們去瑞豐夜市吃晚餐,經過一家賣衣服的攤販時,他說,他的夢想是想開一家自己的店,實體店,就算是在夜市擺攤也可以。 好小的夢想。 好羨慕。 我羨慕他的夢想很實際,羨慕他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跟想做什麼,我羨慕因為我知道他一定做得到這件事。我的夢想⋯⋯都太空泛了,可以說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。 高中畢業後我們一起上同一所大學。大學的時候他開始做服裝網拍,我時不時會叫他「老闆」。老闆有很多老闆專屬的麻煩瑣事要解決,有一次我看他非常苦惱,問他,當老闆這麼辛苦,畢業之後你還是想開店嗎?他想了一下,說,我還是想。我又再一次羨慕,因為我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 大學畢業前夕,我們聊到就業這件事,不免都有點焦慮,當時我們開玩笑地約定,一定要努力賺錢,變成貴婦之後,每個週末要約出來喝貴婦下午茶。...
小時候我討厭報紙,我爸常為了要看報紙,叫我去大樓的管理室信箱收報,我覺得好麻煩。我也討厭報紙摸久了手會變髒,討厭它一打開就佔很多空間,討厭它每翻一頁就會發出很多聲音,討厭密密麻麻的文字跟沈重的內容,報紙上唯一好看的只有電視節目表跟娛樂版,什麼政治、社會新聞、股市、徵才廣告,無聊! 再大一點,我家開始訂國語日報。是我主動說想看的,我媽還再三跟我確認「會看齁?會看才訂,不然浪費錢。」我也再三保證「會啦會啦會啦。」結果我有看嗎?有看,但不多,只選喜歡的內容看,除此之外國語日報最大的貢獻就是,我因為看到刊在上面的楓之谷廣告,沈迷楓之谷,然後國語日報就這樣被我拋在腦後。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家裡不再訂報,我爸也不再命令我去收報紙,然後就默默進入到「現在誰還看報紙啊?」的時代。 看報紙的習慣在2021年被我重新拾回。 回想起我決定訂閱《週刊編集》的那天,或許是因為懷念讀國語日報的時光,或許是受夠粗製濫造的網路新聞,也可能只是我很想念實體刊物的觸感,總之刷卡付費之後,每個月我又多了一件可以期待的事情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