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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塔可的時候,聽著店裡放的西洋流行樂remix(夜店會放的那種音樂),搭配我張著血盆大口,下巴變成兩層,手抓著塔可猛往嘴裡塞,今天我口紅擦的是香奈兒?還是TOM FORD?都沒差了,反正最後不是反印在下巴,就是印在玉米餅上。 小時候看《順風婦產科》,有一集是女主角們(好像是美善?)挑戰優雅地吃炸雞,從此成為我給自己的一個考題,吃炸雞時都會想:「夠優雅嗎?美善給過嗎?」現在換成塔可,我自行宣布沒過,太難了。但感覺如果是張員瑛,一定可以輕鬆過關。 吃塔可是一場手眼協調遊戲。一定得用手。吃漢堡的時候可以切成小塊吃,也可以把麵包跟肉菜分離變成brunch,但吃塔可至少得犧牲掉一隻手。眼睛要看,嘴巴要接,得謹慎,湯汁、滾動的肉屑、蕃茄、洋蔥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弄髒你的白色T恤。 想顧及差點從塔可餅縫隙滾落的絞肉,蕃茄又無預警地從另一邊掉落,塔可又變輕了一點。杯盤狼藉。裝細薯的盤子接滿了肉屑,意外變成肉醬薯條。 細薯也得一把抓,細薯的寬度跟叉子的縫隙差不多,用叉子只會空手而歸。而且沒有人在一次只吃一根的,就像吃鱈魚香絲你也不會一次只吃一根。稍微飽了就喝氣泡飲,再把胃挪出多點空間,吃到胃真的塞滿為止,像抽完真空的衣服收納袋。 大口張,用手抓,唾液跟食物攪拌在一起製造出巨大噪音。用餐禮儀呢?吃個塔可,文明被拋在腦後。但吃東西這個動作本身就不需要學吧?就像沒學過跳舞也能在夜店隨意晃動身體。嗝,最後一點氣也排出來了,好飽。 |
su-su-su super nova
有一次參加活動,活動上請來茶道老師講抹茶。與會者坐在ㄩ字型排列的椅子上聽講,桌子上放著茶具跟和菓子;茶道老師穿著精緻的和服跪坐在ㄩ字型正中央的榻榻米地板上,動作輕柔、緩慢、慎重,活像在拍電影。 這就是「侘寂」嗎?這個詞常聽到,但不常看到,在少數看到的經驗裡,也總感覺只是套上「侘寂」這層皮在表演而已。侘寂風格不是真的侘寂,希臘式優格不是真的希臘優格,大概是這種感覺。 老師說,抹茶要直線來回刷,刷到泡沫變細,越細越好。我看著自己刷出來的抹茶,泡沫很細,但夠細嗎?夠漂亮嗎?泡沫像萬花筒映照著我困惑的臉。 去年年中,有陣子胃發炎一直好不了,醫生禁止我喝咖啡。我還是偷喝,只是減少頻率,結果發現有喝就會痛,不喝就不痛。我與咖啡關係產生裂痕,溫和有禮貌不哭不叫又侘寂的抹茶拿鐵趁虛而入,持續到現在。 這期間試過很多抹茶拿鐵。我標準不高,只要在無糖的情況下,喝得到濃厚的抹茶味跟濃厚奶香就好。直到有一天,我遇到了令我兩難的抹茶拿鐵。...
遊客熙熙攘攘,但在懸掛的耶穌像前有一小片寧靜。 一座教堂可以蓋一百多年,甚至在建立之初,有人願意捐助一個這一生看不到成果的案子,怎麼想都不可思議。高第說,他的客戶,也就是上帝,不急。我心想,那上帝肯定是很滿意聖家堂,才讓它能夠橫跨時間的長河跟重重阻礙,逐步邁向完整。 第一次參觀聖家堂,當時被興奮感填滿,一切都像是舞者身上的鑲鑽舞衣令人目眩;第三次造訪,雖然興奮感不再,但仍然對於建築細節感到新鮮,跟自己玩記憶力遊戲一一覆述:柱子以樹木作為靈感,教堂是一座森林,森林是一個生命體,是造物主的傑作。 坐在祭台前的位置,抬頭看著直達上帝的塔頂有著象徵太陽的設計,神真的存在嗎?我問自己。旁邊的東燁聽到了,說,當然存在,在你思考這件事的時候,就代表神存在。我說,鬼或惡魔也存在嗎?因為我現在想到他們了。 沈默。 東燁說,我也不確定,但或許鬼或惡魔是人創造出來的。為了方便傳播或是娛樂效果,人把神賦予人的形象,因為人設想神是善良的一方,所以會有邪惡的一方,就是惡魔。我說,所以神應該是無屬性的?好壞是人類發明的概念,但神就是神。 但我一介凡人始終無法把神想得透徹,所以繼續沈浸在自己的視角裡想神。...
在《哲學珍寶櫃》這本書裡看到一種說法,人的感覺只有五感,這是迷思。曾經有哲學家認為人有七感,但現代科學共識則是認為人有十種感覺。閉著眼睛,手可以輕鬆碰到鼻尖,叫做本體覺,方向感強跟磁覺有關,平衡感也是一種感覺⋯⋯blahblahblah。 「視覺暴政」,作者在書中非常喜歡提到這個詞,簡單來說,因為視覺在現代處於支配地位,以至於其他感官退居幕後、被忽略。 以玫瑰為例,以前種玫瑰,比的是誰能種出香氣最好的玫瑰,不然為什麼莎士比亞說(這裡請用《終極一班》裡的亞瑟王語氣):「玫瑰不叫玫瑰,依然芬芳如故。」而不是「美麗如故」?但後來氣味的地位式微,視覺佔上風,玫瑰的栽培重點也從香氣轉移到外觀,園丁比的是誰能種出最漂亮的玫瑰。 看了這段,我不知道以後該用什麼眼光(又是視覺!)來欣賞玫瑰。不過,視覺暴政這件事,我在做瑜伽的時候深有體會。 我太仰賴視覺去保持平衡。有些動作睜眼做很穩定,但一閉眼就倒。睜眼把姿勢回穩,再閉眼,再倒,像端午節立不起來的蛋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