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覺暴政


在《哲學珍寶櫃》這本書裡看到一種說法,人的感覺只有五感,這是迷思。曾經有哲學家認為人有七感,但現代科學共識則是認為人有十種感覺。閉著眼睛,手可以輕鬆碰到鼻尖,叫做本體覺,方向感強跟磁覺有關,平衡感也是一種感覺⋯⋯blahblahblah。

「視覺暴政」,作者在書中非常喜歡提到這個詞,簡單來說,因為視覺在現代處於支配地位,以至於其他感官退居幕後、被忽略。

以玫瑰為例,以前種玫瑰,比的是誰能種出香氣最好的玫瑰,不然為什麼莎士比亞說(這裡請用《終極一班》裡的亞瑟王語氣):「玫瑰不叫玫瑰,依然芬芳如故。」而不是「美麗如故」?但後來氣味的地位式微,視覺佔上風,玫瑰的栽培重點也從香氣轉移到外觀,園丁比的是誰能種出最漂亮的玫瑰。

看了這段,我不知道以後該用什麼眼光(又是視覺!)來欣賞玫瑰。不過,視覺暴政這件事,我在做瑜伽的時候深有體會。

我太仰賴視覺去保持平衡。有些動作睜眼做很穩定,但一閉眼就倒。睜眼把姿勢回穩,再閉眼,再倒,像端午節立不起來的蛋。

在嘗試瑜伽輪的時候,老師指示,先做橋式,再把一腳踩在瑜伽輪上往前滑動。「不過就是滾輪,有什麼難的?讓我的腳來當這個輪子的軌道。」這樣想著,輪子漸漸脫軌,原來要照著軌道走不簡單。我以為我有平衡感,沒想到大部分只是視覺。

生活中一些本該有聽覺參與的部分,也只剩下視覺。例如:我常常在靜音模式下也能看短影音;高雄老家的電視常常很小聲,小聲到彷彿家裡沒有半個人知道什麼是大聲(不是BIGBANG),但大家照樣看得很開心。

曾經的聽覺樂趣消失。前陣子去看展覽,有人手機響,鈴聲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說「有人打來了,趕快接電話~」最後配上罐頭笑聲。我震驚不已,腦中莫名冒出「KUSO」這個詞。小時候會為了選手機鈴聲花上老半天,但自從換成智慧型手機之後,我沒有費過一絲心力挑選鈴聲。

新的動覺。因為脊椎側彎,身體兩邊受力不均,腰線一凹一凸。治療師教我調整呼吸,調整走路姿勢。我說,這樣呼吸感覺好怪,這樣走路感覺歪一邊。治療師說,但這樣才是對的。

我以為的感覺其實不是我的感覺,甚至還可能是錯的,雖然有點混亂,但一方面又覺得我的世界被重新校準了。這種感覺,好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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