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女人


冰冷的探頭走經的地方都變得溫暖,在腹部來回。一開始以為熱不是真的熱,因為冷的極致也感覺像熱,以至於我後知後覺,很慢才感受到燙。

腹肉被切下一小片,像是蓋棉被似的覆在橢圓形的醋飯上,加點芥末或者醬油品嚐,也可以用噴槍炙燒後下肚。油脂豐厚,炙烤的時候會有滋滋滋的聲音;水分流失,肉微微皺縮,像含羞草閉合。香味飄出來就是停手的時機。

懶女人的丈夫擔心自己離家期間,懶女人會懶得做飯,於是烤了一塊餅,綁在懶女人的脖子上,一低頭就能吃到。沒想到丈夫回家時,懶女人還是死了,因為她太懶,只吃掉嘴邊的餅,連把餅轉過來都不願意。

或許做出貓舔肚子毛的姿勢,把身體變成 U 字形,就可以靠著慢慢吃掉肚子上的肉再活一陣子?不過,那是人做得到的姿勢嗎?想想覺得還是太費力了。

采翎的電子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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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色就是紅色。 不管參數調整了幾次,我怎麼看都是紅色。專輯設計師不一樣,他盯著印刷樣張,用比顯微鏡還精細的眼神逐一掃視。 他搖搖頭,印刷師傅便轉身再次調整調色台上的參數,印製新的樣張。接下來的數個小時會一再重複這些動作。這色多一點,那色少一點,色彩其實是數學。 聽說蜂鳥可以看到人類看不到的顏色,難道這些人都有蜂鳥的眼睛?我噗哧一笑,但不用擔心別人聽到,因為印刷廠轟隆隆的。 機器高速運轉,印刷完成的教科書、廣告文宣、營養午餐菜單堆疊在地板,數量之多,說這座印刷廠是用紙蓋起來的我都會信。 我之所以在此,是因為陪東燁來看普通隊長的新專輯。 等待新的樣張同時,專輯設計師、東燁、我走回休息室,隆隆聲逐漸退到背景。 休息室牆上書架有各種題材的書,地理參考書、證照考試的書,也有遊戲本跟小說。高中畢業之後,我一直好奇,如果重新寫一次參考書上的考題,到底可以答對幾題? 回神到休息室內的閒聊,東燁被問到為什麼要出實體專輯?花錢又花時間,補助拿的七十萬遠遠不夠補。 「如果哪一天出現太陽閃焰,電子設備全部癱瘓,手機不能用、電腦不能用,你不擁有音樂,要怎麼聽音樂?」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用太陽閃焰回答這題。...

吃塔可的時候,聽著店裡放的西洋流行樂remix(夜店會放的那種音樂),搭配我張著血盆大口,下巴變成兩層,手抓著塔可猛往嘴裡塞,今天我口紅擦的是香奈兒?還是TOM FORD?都沒差了,反正最後不是反印在下巴,就是印在玉米餅上。 小時候看《順風婦產科》,有一集是女主角們(好像是美善?)挑戰優雅地吃炸雞,從此成為我給自己的一個考題,吃炸雞時都會想:「夠優雅嗎?美善給過嗎?」現在換成塔可,我自行宣布沒過,太難了。但感覺如果是張員瑛,一定可以輕鬆過關。 吃塔可是一場手眼協調遊戲。一定得用手。吃漢堡的時候可以切成小塊吃,也可以把麵包跟肉菜分離變成brunch,但吃塔可至少得犧牲掉一隻手。眼睛要看,嘴巴要接,得謹慎,湯汁、滾動的肉屑、蕃茄、洋蔥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弄髒你的白色T恤。 想顧及差點從塔可餅縫隙滾落的絞肉,蕃茄又無預警地從另一邊掉落,塔可又變輕了一點。杯盤狼藉。裝細薯的盤子接滿了肉屑,意外變成肉醬薯條。...

有一次參加活動,活動上請來茶道老師講抹茶。與會者坐在ㄩ字型排列的椅子上聽講,桌子上放著茶具跟和菓子;茶道老師穿著精緻的和服跪坐在ㄩ字型正中央的榻榻米地板上,動作輕柔、緩慢、慎重,活像在拍電影。 這就是「侘寂」嗎?這個詞常聽到,但不常看到,在少數看到的經驗裡,也總感覺只是套上「侘寂」這層皮在表演而已。侘寂風格不是真的侘寂,希臘式優格不是真的希臘優格,大概是這種感覺。 老師說,抹茶要直線來回刷,刷到泡沫變細,越細越好。我看著自己刷出來的抹茶,泡沫很細,但夠細嗎?夠漂亮嗎?泡沫像萬花筒映照著我困惑的臉。 去年年中,有陣子胃發炎一直好不了,醫生禁止我喝咖啡。我還是偷喝,只是減少頻率,結果發現有喝就會痛,不喝就不痛。我與咖啡關係產生裂痕,溫和有禮貌不哭不叫又侘寂的抹茶拿鐵趁虛而入,持續到現在。 這期間試過很多抹茶拿鐵。我標準不高,只要在無糖的情況下,喝得到濃厚的抹茶味跟濃厚奶香就好。直到有一天,我遇到了令我兩難的抹茶拿鐵。...